第二十一回 知有从来天子尊(1/1)
作者:新新乐府
    人参王口授诏书,三七录毕,交予人参王。人参王看了几眼,见没什么错漏,又递给三七道:“令尚书右丞虫草分录五份,加盖本王私印,交付大将军府军情司,由军情司派出五匹快马,分送杜仲寨、红花宫、枸杞堡、百虫国、百矿国五处。”

    三七问道:“属下遵旨,那杜仲寨、红花宫、枸杞堡三处好说,只是百虫国、百矿国那边如何送去?”人参王答道:“百虫国可以送到骠骑将军乌头那里,由乌头遣使联络,百矿国可以送到红花宫,由红花宫边关守将槐花遣使送出。”

    原来,这神农山诸国中,百根国、百干国、百实国与百虫国接壤,三邦与百虫国边境共有十个关隘,百根国疆域辽阔,兵力雄厚,占有五关,五关守将由骠骑将军乌头统一节制。百干国守有两关,百实国守有三关。那百花国与百矿国接壤,由于百矿国与世无争,对百花国没有什么事实威胁,所以在边境只有一口关隘,由百花国守将槐花率兵驻守。

    尚书令三七立即点头答应,转身走向大将军紫参处,轻声请示道:“大将军,请赐大将军符契,以之下令军情司派遣加急快马。”大将军紫参闻听此言精神一震,神神气气的看了人参王一眼,人参王似乎没有看见紫参的眼神,正与甘国老交谈。紫参从袖中摸出符契,递给三七,道:“用毕之后,立即交还与我。”三七接过,急奔尚书台,安排送信事宜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四匹快马从人参城大将军府奔出,一路跑出城门,沿着驰道风驰电掣般向远处奔去。

    第二天傍晚,杜仲寨杜仲王、相国肉桂、太尉黄柏、御史大夫钩藤,红花宫红花娘娘、相国金银花、太尉紫苏、御史大夫桑叶;枸杞堡枸杞王、相国大枣、太尉马钱子、御史大夫豆蔻,各自带领随从,乘马陆续抵达人参城,住进驿馆,一时间人参城内马嘶人喧,热闹非凡。

    一夜无话。大家早早起来,只听得王宫内“嗡嗡嗡”声音传出,景阳钟已然敲响。诸藩王、公卿纷纷趋入,人参城人参王、甘国老、大将军早已在勤政殿等候,人参城太学祭酒党参昨日亦随同枸杞王一同前来,此刻已然同人参王、甘国老等在一起。众人进入之后,分宾主落座,人参王独座于中。各部曹尚书一旁侍立。

    人参王示意甘草发言。甘草道:“今日请各位来到人参城,实有要事共商,人参王发出的诏书,想必各位已经看过了。不知各位有何高见。”

    人参王又接口道:“小王德浅不明,百草国纷扰无休。前日神农氏托梦斥责,人参颇感愧疚。又神农氏赐降打药神鞭,命小王执鞭行政,还请各位襄助一二。”

    座中一女子首先发言道:“神农氏打药鞭,凡出仕药灵,无有不知之权威法力,然小女子进山也晚,未曾亲见,不知人参王能否取出,令我等皆赏鉴赏鉴。”但见此女一头乌黑丝发,梳成堕马髻,向一侧垂下。瓜子脸,尖下巴,肤白胜雪,目光冷艳,唇不点而红,眉不画而翠,一袭宫装红裙垂地,说话时面无表情,自有一股威严气象,正是那红花宫主红花娘娘。

    这边人参城大将军紫参却高声道:“神农氏赐降打药鞭与人参王,前日朝会,本将军及人参城众公卿皆亲眼所见,且已亲试法力。难不成红花娘娘还信不过我人参城吗?”

    红花宫尚未答话,人参王已从袖中取出打药鞭,双手捧着,举过头顶,道;“天赐打药鞭在此,各位可近前观看。”

    打药鞭一亮出来,众人皆低声发出一阵惊呼,却并未有人离席上前。旁边一身材高大相貌堂堂之人道:“神农遗物,确实非凡,还请大王收好。”说话者乃是杜仲寨杜仲王。

    人参王将打药鞭藏入袖中,微微露出笑意,等待众人发言。

    这时,座中一矮胖子略显局促,身形不住晃动,似有话要说,此人身着赭红衣衫,宽袍大袖,足踩黑色靴子,五短身材,体形肥胖,红色面庞,眉宇间透露着淳厚气息,红色酒糟鼻子,一副厚嘴唇嗫嚅着,好似鼓足了勇气方才开口,只听他慢吞吞说道:“我枸杞堡军民愿意服从人参王任何调遣。为表诚意,可先将边关守军指挥权移交于人参城骠骑将军乌头,今日小王便可传令于边关守将,让其受乌头将军指挥。”这人便是枸杞堡主枸杞王。在杜仲寨、红花宫纷纷降顺人参王之后,枸杞王才迫于形势最后降顺,且当时人参城、杜仲寨联军攻打红花宫时,枸杞王曾试图派军救援,如今占领紫金顶的叛军又以枸杞堡决明子为首,这令枸杞王非常不安,最怕人参王不信任自己,所以率先输诚,愿意立即交出边关守军指挥权。

    杜仲王在一旁踌躇道:“百干国亦愿意将边关守军指挥调度之权移交于人参城骠骑将军,如此就可以军令统一,互相协同,共同抵御毒虫国,只是,今边关二将地骨皮、五加皮初上任,未能相熟边关形势与驻守军卒。军情万端,一旦有变,怕不好收拾,只待三五月后,二将稳住情势,便命其向骠骑将军请令。”

    甘国老道:“枸杞王、杜仲王之表态顾全国防大局,令甘草钦佩。人云:有金鼓,所以一耳也;必同法令,所以一心也,勇者不得先,惧者不得后,所以一力也,故一则治,异则乱,一则安,异则危。

    国家若想获得长治久安,必须先要解除外患,若想解除患,必须要先强军,若想强军,必先统一军令,军令之统一,先从边防军始。如此甚好。”

    众人听了甘草之言,纷纷点头,只听又一人道:“甘国老之言实乃至理,从军到政,百草国如今虽名为一国,但国内尚有四王。老夫之视神农山,可比之为药灵之天下。人世间圣贤有云:天下必有天子,所以一之也,天子必执一,所以搏之也,一则治,两则乱。所以,我们这药灵天下,也要出一位天子,方能定于一,不至于生乱。药灵天子一出,那北边毒虫与矿物必定亦俯首称臣,如此则万世太平。实乃我等药灵之洪福。”此人须发皆白,面色红润,目露精光,神清气爽,一身粗布衣服甚是简朴。

    杜仲寨中一人接口道:“党参祭酒高论,小弟颇为赞同,只是这天子之选,何人可以当之。”众人一看,说话者乃杜仲寨相国肉桂。

    太学祭酒党参清了清嗓子,又道:“神农山世界乃神农氏所创,神农氏可谓神农山之天也。天子者,怀天下,声然能动化天下者也,故精诚感于内,形气动于天,则景星见,黄龙下,祥凤至。天之与人,有以相通也。天子之选,神农氏早以符瑞相示我等药灵,即各位公卿今日所见也。”

    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人参王,人参王淡然处之,丝毫不为所动。

    人参城太学祭酒党参,当时正在枸杞堡讲学,听闻神农氏托梦于人参王,并赐给打药神鞭,内心十分激动,圣贤书中所言的天人感应竟然成为现实,多年来心中筹划期待的情形终于出现,不立即停止讲学,与枸杞王一起返回人参城。途中早已想好,要在此次百草国诸王公卿大会上发出自己的声音,推动百草国的真正大一统。太学祭酒言毕,仍抑制不住心中激动情绪,胸口阵阵起伏。

    杜仲王又道:“党参先生言论深奥有理,不愧为太学祭酒,不知红花娘娘怎么看。”话音一落,众人又把目光集中到红花娘娘身上,红花娘娘自一开始要求人参王出示打药鞭后,便一直静静的坐在那里,听众人言语,此刻见杜仲王问自己,再也不好沉默,说道:“祥瑞之说,小女子亦曾闻之,人世间国家太平安定,万姓安居乐业,上天便降祥瑞,嘉禾神兽,皆曾有之。然而,天意难见也,其道难理。神农氏开创神农山世界之后,便飘然仙去,百草国各处虽建有神农庙,神农氏却从未现身或显圣,其意岂能凭梦中之言胡乱揣测?一者,我神农山药灵世界并非人世间,人世间之思想便不可套用之,二者,即以祥瑞之说为信,想那打药神鞭本是神农氏之私物,非嘉禾神兽,且来历不明,不能视之为祥瑞。”红花娘娘此言一出,议论纷纭,原本同意人参王做天子者,似乎也动摇起来。

    人参王仍是不露声色,这时又有一人说道:“党参先生将神农氏比作药灵世界之天,这是不会有错的,试问若无神农氏,何来神农山?吾意以为,神农氏岂止天而已,亦是神农山之父。我等皆是神农氏之子民。红花娘娘方才言道打药鞭非是祥瑞,乃神农氏之私物,可打药鞭并非神农氏一般私物,乃是天父之权杖,与嘉禾神兽等祥瑞相比,其效力岂非更巨哉?今天父以权杖授予人参王,其意甚明,有何难见?我等即遵人参王为天子,当进至帝位。今日朝会之后,吾便拟劝进表,请人联署。”说话者,却是人参城水部尚书当归,此言一出,众人又纷纷点头。

    红花娘娘却顾左右而言他道:“此次红花前来赴会,除参与商讨打药鞭现世之事外,还另有一要事需要通报。红花宫合欢、玫瑰、丁香三名药灵,已于日前无缘无故失踪,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。又闻人参城亦曾有药灵失踪,不知可有此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