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二十二章 国之栋梁?(1/2)
作者:公子許
    江南战报!

    房玄龄心里微微一紧,坐直了背脊,袖袍下的手紧紧攥起,手心隐隐有虚汗渗出。很多时候,房玄龄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想不想得到江南的讯息。江南无信,房玄龄为之辗转难眠,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往江南;如今江南来信,却心头彷徨,唯恐得到儿子阵亡之讯息……

    心中之纠结,平生莫过于此!

    岑文本就在他身边,见状心下亦是唏嘘。房玄龄为人谦和,看似和风细雨却颇有坚持,很少能见到这等惶恐失态的时候。为人父者,心系血脉,的确令人同情。

    “呈上来!”李二陛下沉声说道。

    他亦将房玄龄的神情收入眼底,心中不乏愧疚。自己身边的肱骨,莫过于房谋杜断于长孙无忌。现如今杜如晦早亡,长子木讷无才,不堪大任,幼子桀骜无德,浮夸轻率,一代名臣后继无人。长孙无忌之子狼心狗肺,现如今谋逆不成流落天涯,有家不得归;房玄龄之子天纵之姿,本有机会成为帝国砥柱,却时运不济深陷江南,朝不保夕……

    李二陛下甚至想,难不成朕的大臣个个智计百出、国之肱骨,却都难以延绵其家族之辉煌?

    不到片刻,书佐急步而进,足踏地板“踏踏”作响,来到李二陛下面前,双手将插着红翎的战报呈上。

    政事堂内并无内侍侍候在侧,李二陛下亲手接过。

    书佐躬身退出。

    拆开封口的火漆,取出信纸。

    房玄龄一直盯着李二陛下的手,等到目光触及一封洇着褐色血渍的信纸,心中猛然一跳,瞳孔都收缩起来。

    莫非……又是一封血书?

    李二陛下的手轻轻一抖,展开信纸。

    “臣感念天恩,时刻如履薄冰。陛下有席卷天下,包举宇内,囊括四海之意,并吞八荒之心,臣战战兢兢,披荆斩棘,唯恐有损陛下之壮志。然时不我与,恰山越反叛,身陷重围。江南各州按兵不动,坐视糜烂,臣岂能与腐朽同念,罔顾自身?臣虽有突围之力,却不忍乱民肆虐,毁我家国,祸及黎庶!苟利国家生死已,岂因祸福趋避之!臣当亲率麾下儿郎,心怀死志,誓师血战,斩尽贼寇,以救千万百姓于倒悬!生当为人杰,死亦为鬼雄。至今思项羽,不肯过江东!臣房俊绝笔……”

    我房俊是有能力突围而出的,但是江南各州坐视不管,任凭山越肆虐宣润诸州,我却不忍百姓遭灾。是以,当率领麾下健儿,斩尽匪寇乱民,以佑江南苍生!

    敌人数倍于我,自知必死,却愿学霸王项羽,宁可死战亦不愿坐视乱民肆虐江南!

    李二陛下手指拈着书信,薄薄的一页纸,却重逾千钧!

    陛下有席卷天下,包举宇内,囊括四海之意,并吞八荒之心……此言出自西汉太傅贾谊之《过秦论》,恰好道出李二陛下之雄心壮志!

    苟利国家生死已,岂因祸福趋避之!

    此两句未曾见于典籍,想来是房俊所言。不过春秋时郑国子产受到诽谤,曾说:“苟利社稷,死生以之”。想必便是此句的由来。文章之中,凡是用两个相反意义的字联合组成的词语,往往其中只有一个字是真正的意义所在,这两句诗的“生死”一词中重点的、真正的意思是“死”,“生”字只是用来构成偏义复词,只是陪衬。

    将磊落坦荡、不计生死的情怀表达得淋漓尽致!

    而奏折最后的那一首诗,则让李二陛下有一种点燃浑身热血的激荡!

    生当为人杰,死亦为鬼雄。

    至今思项羽,不肯过江东!

    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豪情?

    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悲壮?

    这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怀?

    若非胸有壮志,涤荡乾坤之气魄,焉能作出如此豪气尽显、霸气凛然之诗句?

    “呛啷!”

    李二陛下方脸赤红,起身抽出佩剑,狠狠的一剑将面前的案几一斩两端,咬牙切齿面目狰狞:“江南豚犬,误我栋梁矣!若房俊当真决死牛渚矶,朕在此立誓,定要血洗江南,以尉我忠臣之英灵!”

    房俊的一首诗,彻底将李二陛下心中的霸道因子激活!

    此刻的李二陛下热血沸腾,痛心疾首,什么东征大计,什么顾全大局,统统见鬼去吧!朕如此忠烈之臣,被尔等豚犬陷害至死,不将尔等尽皆铲除,如何消去心头之恨?

    他拔剑斩断案几的举动,吓得几位宰辅惊慌失措,连忙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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