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屈沧溟的阴影(1/1)
作者:任虞姐姐
    自从那日虞兮说把鞣然变成殖民地之后,凤逸阳也确实动了这个心思。之前他总觉得这是个漫长的过程,不是一两代人可以做到的。他对鞣然的策略一直是蚕食式的,一点点把城池、领土和百姓划入境内。

    但那日和虞兮、宫承允谈话,也坚定了他拿下鞣然的决心。如果不趁着武器先进、敌人有些疲于应对的时候拿下,以后依然后患无穷,谁被谁攻下还是个未知。

    凤怀瑾人小,但明显是个野心家,他自幼有天下归一的心,自然是举双手赞成自己的皇婶。

    凤逸阳因为虞兮的事对屈沧溟厌恶至极,让他同屈沧溟合作他是非常不情愿的。但架不住虞兮和凤怀瑾磨他,一个是最爱的妻,一个是视若己出的侄子,都是心肝大宝贝,说来说去也只能同意。

    虞兮的意思,联合屈沧溟无非就是“借刀杀人”,即便鞣然皇帝给屈沧溟做,不也是他们凤国的傀儡,有什么不愿意的。

    她倒是很喜欢凤逸阳这一点:有能力却淡泊,没有什么大的野心,只想跟心爱的人过开心的太平日子。世人都以为凤逸阳有雄心壮志,只有她知道,他是不得已为之。若真的有那样的野心,他早就不做摄政王,而是取而代之了。

    他打得一手好辅助,亲手把凤怀瑾培养成了一个有韬略的少年皇帝。

    三人听得捉了鞣然刺客,赶忙命人摆驾,声势浩大地回了宫。

    到了宫里,雷万钧等人正被押解在正殿,等候凤怀瑾回来发落。屈沧溟黑着脸坐在一旁,真是精彩之极。

    “凤皇陛下,一切都是我一人所为,与太子殿下无关。”雷万钧一见三人,马上对着凤怀瑾开口道,那眼神,却分明是望向凤逸阳的。

    他对凤国的认知,还是那个事事要听凤逸阳号令的时代,他不知道,凤逸阳悉心培养的少年皇帝凤怀瑾已经慢慢丰满了自己的羽翼,一点点成长起来。

    凤怀瑾也望向凤逸阳,看他似笑非笑没有开口的意思,分明是在考验他这件事要怎么处理。

    “你千里迢迢来大凤国行刺自家皇子,你的动机呢?”凤怀瑾悠然落座,朗声问道。

    “外臣心系我鞣然,私以为举一国之力,割地赔款救一个皇子,还是庶出的皇子,不值得。外臣这么做,纯粹是为了我大鞣然的江山着想。”

    雷万钧来之前也一定想到了各种结局,自然是做了多种准备。

    但他说什么根本没有那么重要,谁都知道他是鞣然太子屈槐序门下,这些说辞不过是为了不把矛头指向太子罢了。

    凤怀瑾道:“真是个以家国天下为己任的好臣子,我凤国子民若是也能这般事事替朕做主,朕也就可以彻底休息了。”

    嘲讽之意溢于言表:你真可能厉害,做人臣子的,操着帝王的心,下一步是不是要谋权篡位了。

    雷万钧替人背锅,也是有苦说不出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,精彩之极。

    “不必为难雷将军,他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。”屈沧溟冷笑道,“我一日不死,屈槐序这个太子当得就不安稳,我若死了,下一步,太子殿下就该嫌父皇命太长了。”

    雷万钧平日里也是个磊落的汉子,此刻羞得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丢人丢到敌国来了,也是够难堪的。

    凤怀瑾再次把目光投向凤逸阳和虞兮,看两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,一副全凭他作主的模样。

    他霸气地摆摆手:“罢了,一个外臣,又是来行刺自家皇子,朕没有什么理由治罪于你。只委屈雷将军也在宫里住上几日,等等屈帝和鞣然太子了。”

    又对宫人道:“传令下去,让礼部修书一封送到鞣然去,收到信的十日内再不接二皇子回去,朕就默认鞣然放弃二皇子,随意处置了。”

    宫人忙应声去了。

    “那么,请吧。”凤怀瑾骄傲地抬抬下巴,命人把雷万钧软禁了起来。

    虞兮看着小家伙成熟冷静的模样,心里莫名地欣慰,好像自己养的儿子长大了一般。

    这出“反间计”成功得让人惊喜,跟凤逸阳的计策和实施也有直接关系,但凤逸阳已经在试着放手了,尽可能让凤怀瑾出面处理一些事,他在一旁辅助。

    自从有了虞兮后,他对早日放权让凤怀瑾独当一面充满了期待,也亲自加快了这个进程。

    “屈槐序不想让父皇用城池换我性命,我早就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屈沧溟看凤怀瑾三人各怀心事并不说话,突然开口道。

    “虽说有皇位之争,毕竟是兄弟,何至于此呢。”凤怀瑾叹了口气,他自小受的教育就是要做个好皇帝,要做个有威信的皇帝,自然也是拿皇位当好的,也知道许多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个位置。

    但他同时自小听皇祖母说起过先皇和凤逸阳的感情,也亲眼见证了凤逸阳对自己多么无私,看鞣然皇族间薄凉至此,也是感慨万千。

    屈沧溟脸上浮现一抹苍凉之色,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我自小在屈槐序的阴影下长大,已经快要忘了自己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。呵呵,太可笑了。屈槐序的母亲是皇后,我的母亲只是皇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,生了我之后,才破格提了九品妃。从小母亲教育我,什么都不要和太子争。”

    屈沧溟的眼神空洞地往前方望着,好像在看什么却看不到,又好像突然间失了智一般。

    “我自五岁起给屈槐序伴读,八岁时母亲听到太傅在父皇面前说我天赋异禀,假以时日必成大器,吓得连书都不敢让我继续读了。”

    “再后来,我长到十五岁,母亲开始让一些没出息的公子哥儿进宫陪我玩乐,带我逗鸟狎妓,用尽全力把我养成一个废物。”

    “我问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做,母亲说,只有这样我才能平安一生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不知道,我真的爱读书,也真的不喜欢那群富贵闲人的做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