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67:一坑再坑(下)【求月票】(2/2)
作者:油爆香菇
    对方并未做出任何回答。

    不,对方的回答就是一颗高飞人头。

    最外层护卫接二连三毙命,眨眼只剩下三人。其中一人喝道:“贼子休伤吾主!”

    跟着便是武器交锋的叮叮声响。

    三人中武力最强的一个也没走二十多招。

    一道腿鞭残影闪过,护卫身躯如炮弹一般倒飞出去,一口气撞断了四棵大树才停。

    耳力强一些的,还能清晰听到骨裂声响。那名护卫吐出一口污血,另外两人尸体被一杆长枪狠狠扎入头顶的树干。鲜血顺着树干往下淌,与重伤的护卫鲜血汇合成血泊。

    护卫艰难道:“家主……”

    立在原地的梅梦仿佛被突如其来一幕吓傻,木头一般没有动静,视线却落在一处。

    噗——

    扎穿两具尸体的武器被一只大掌拔出。

    随着尸体落地砸中重伤护卫,来人显出身形。此人长着一张梅梦无比熟悉的面孔,不是吕绝还能是谁?吕绝拖着沾血的长枪,缓步走近梅梦,一边走一边问:“夫人这是去哪里?倘若要远行,为何不给机会践行?”

    梅梦看着浑身沾血的吕绝,笑容艳丽如盛放牡丹,从容道:“守生要为我践行?”

    吕绝道:“自然。”

    梅梦似乎没看到一地尸体。

    “设宴何处?”

    吕绝眸色微黯:“夫人去了便知。”

    梅梦将手搭在剑柄上:“世人皆言‘世上无不散之宴席’,一场分离不知何年何月何地再聚,你应该知道我素来厌恶这种。究竟是你忘了,还是你记得,但宴无好宴?”

    吕绝依旧是那个回答。

    “夫人去了便知。”

    梅梦摇头:“倘若我回答‘不’呢?”

    “夫人可以‘不’,在下也可以拒绝。”

    看吕绝的架势是不准备放人了。

    梅梦对此却无意外之色。

    她太了解吕绝了,对方要是肯松口放自己走才叫古怪。但也正因为了解,她更清楚吕绝将自己带走绝对没有安好心:“我不赴宴,你不放人。守生以为,该如何是好?”

    吕绝的回答就是抬起武器对准她。

    只见身形一闪,冰冷尖刺已经抵着皮肤。

    接触位置传来清晰凉意。

    武器上的血腥味也直扑鼻腔。

    梅梦一怔,旋即笑开。

    那双妩媚多情的眼睛也泛起真实的笑。

    “守生当真没让我失望啊。”

    梅梦冲他狡黠眨眼。

    “不过,我倒是要让守生失望了。”

    吕绝意识到哪里不对劲,武器再想刺出的时候却发现触感不对,不是伤及皮肉的特有触感,反倒更像劈开木头的滞涩。他定睛再看,前方哪里还有梅梦身影?不仅梅梦是假的,连倒了一地的尸体也成了假的。空气中只剩一句:“派来杀我的人不该是你。”

    只要是吕绝就一定会失败。

    当然,不是因为吕绝会手下留情。

    梅梦捂着脖颈位置,残留的幻觉让她蹙起眉头,若没有提前留下后手,吕绝这一手还真能送她见祖宗。她透过窗外看了一眼某方向,放下车帘:“启程吧,不用管了。”

    孰料马车只是行走了一会儿又停了。

    梅梦挑眉:“发生何事?”

    莫非是吕绝追上来了?

    车夫道:“家长,有人。”

    梅梦掀开车帘,发现路径之上正挡着人,此人相貌秀丽,眉眼精致却不张扬。她对上对方视线的一瞬便有种微妙的感觉,那是一种看到同道中人的隐秘欣喜,也正是这点让她意识到来人并非普通人。梅梦心中浅浅叹息。

    自己不过是想脱身,何苦这般波折?

    “可否请教女君姓名?”

    梅梦面上挂着一缕探究浅笑。

    车队护卫同时戒备着对方。

    来人道:“在下,乌有。”

    梅梦将这个古怪名字细细咀嚼一番。这不像是正经大名,倒像是随口敷衍的化名。

    来人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。

    张口解释道:“子虚乌有之人,U看书 net 吾名便是‘乌有’。女君行色匆匆,欲往何处?”

    梅梦道:“归家。”

    “归家何必这般鬼祟?”

    乌有这话似有所指,梅梦心中清楚,笑着道:“若非有人阻拦,我也不必这般波折,乌有女君肯行行好,不妨放我们过去。”

    乌有摇头拒绝:“这不行。”

    梅梦笑容二度消失。

    “那真是可惜,今日是非走不可的。”

    孝城,民宅。

    宁燕正要拍醒倒地昏迷的崔徽。

    崔徽不仅中了药,还中了精妙的言灵,短短一刻钟时间做了七八个可怕的梦中梦。

    悠悠转醒的时候以为自己还在做梦。

    “……长得怪好看的。”

    也不知道之前几次梦怎么回事,梦中的人不是无脸人就是奇丑无比,冷不丁闯入她视线能将她心脏吓停。一来二去几次,眼前这张脸堪称天姿国色,让她不禁发出感慨。

    “美人儿。”

    这回终于是个美梦了。

    宁燕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看着崔徽用胳膊肘支起上半身,另一只手捂着脖颈位置龇牙咧嘴倒吸冷气:“疼啊,挨千刀的梅惊鹤,辣手摧花如此无情……”

    怎么做梦也会这么疼?

    她喃喃出声。

    一旁的美人儿道:“因为不是梦。”

    崔徽:“……”

    美人儿道:“你还活着。”

    崔徽还想问什么。

    只见眼前美人儿似有顽疾,眉心轻蹙,眼波流转间浮现水雾,面色肉眼可见白了几分。崔徽喃喃:“西子捧心也不过如此了。”

    宁燕:“……是乌有散了。”